防弹歌谣第三集录制现场,气氛微妙。


这次有两个任务。一是再现四首OST对应影视剧的名场面,抽签决定每位成员扮演的角色。郑号锡演玄彬,金泰亨演河智苑。队友们拍掌大呼有戏可看,暗里流动的尴尬却只有当事人心知肚明。

金泰亨把写着角色名的绿色纸片往地上“啪”地一摔,用了十成力气似的,仿佛那纸片是什么砒霜毒药,要取他性命。郑号锡把他的激烈反应尽收眼底,苦笑了一下。

直男和GAY搭爱情对手戏已经够尴尬,如果GAY没把持住,自己单方面假戏真做,爱上了永远不会回应他的直男,那更是人间惨剧。

可怜命途多舛的小GAY郑号锡,还没走出两年前假戏真做的阴影,现在又得和钢铁直男金泰亨再演一出烂俗戏码。

众人围坐一圈,边看影视剧片段边吐槽主角们的肉麻演技。郑号锡三两下记熟了台词和动作,用余光去瞄金泰亨,竟尴尬地四目相对。后者仓皇地移开视线,转头和田柾国谈笑风生。

金泰亨非常喜欢田柾国这个事实让郑号锡感到很沮丧。不管是哪种喜欢,总归比对自己的喜欢多太多。他喜欢金泰亨这么多年,也比不过田柾国一张清爽动人的脸,何苦再折磨自己。

既然两年前的一个吻能让所有东西都变质,两年后的也可以。这次郑号锡不想再当尽职尽责的苦情男主角,他打算故意NG几次,趁乱再再吻一次金泰亨,然后彻底断了那些乌七八糟的念想,珍爱生命,远离直男。

匆忙排练一会后,万众瞩目的第一组开始表演。

“金泰亨xi......是从几岁开始那么漂亮的?从去年?”

郑号锡一瞬不瞬地盯着金泰亨,缓缓道出迷人情话,眼角眉梢全是温柔。然而那小麦肤色的俊美青年惊得往后一缩,只把视线钉死在地板上,刻意避开他专注而深情的凝睇。

两人鼻尖碰鼻尖,嘴唇之间也不过两三公分的距离。郑号锡随时可以亲上那双肖想已久的薄唇,偷香之后打哈哈掩饰过去便是。毕竟录节目NG个三四遍再正常不过,其他队友又都是一群神经大条的粗糙汉子,没人会发现他的小小居心。但他终究没有这样做。眼前人颤动的睫毛和僵硬的身体都在诉说着无言的抗拒,郑号锡一瞬间便心软得很,为自己的下作想法感到羞愧不已。

在良心煎熬中NG了几次,倒也顺利完成任务,无惊无险。然而轮到第二个踢气球的任务时,金泰亨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一次直接擦过气球命中郑号锡的左臀,一次同时命中气球和右臀。郑号锡痛得直吸气,猛揉被金泰亨踢了两脚的屁股,想着这小子真狠,该不会早就看穿自己的龌龊心思了吧,我眼神有这么露骨吗?郑号锡想数落金泰亨几句,一抬眼却望见他和田柾国击掌,然后无比默契地相视一笑,两张精致面孔都惊人地美,像是天生一对。

郑号锡扭过头,心脏被拧了一把似的火辣辣地钝痛,话到嘴边又吞回肚子里。他太擅长用夸张大笑与聒噪言语掩盖负面情绪,无论心里怎样难受,外表仍然嘻嘻哈哈,不甚在意。明明被队友们强行演情侣的笨拙模样逗得前仰后合,脑内却走马灯一样循环着汹涌而酸苦的记忆,郑号锡笑得脸越来越僵,感觉自己已经重度精神分裂。

彼时他还是少年心性,新人王里的那个吻冲昏了他的头脑,录制完的当晚他就把金泰亨堵在宿舍房间里表白了。郑号锡并不紧张,也没有什么类似于期待的心情,他只是想这么做。藏着掖着不是他的风格,他一向坦荡,至少在那时候。

金泰亨一颗七窍玲珑心,从不会说硬话,连拒绝的言语也精雕细琢。“哥,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。我们还是保持朋友,或者同事的关系比较好。艺人的身份太敏感,被曝光就别想再混下去了。”

郑号锡想着那人睁眼说瞎话的正直表情,屁股上的痛感又鲜明起来。金泰亨的四次元人格并不是公司设定——被拖上床五六次后,他才知道原来在金泰亨的世界里,朋友或者同事是可以隔三差五地滚床单的,直男是会主动和GAY做的,没有爱也无妨,留住自己是要为身体着想。

郑号锡也曾在床上腆着脸问金泰亨,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朋友同事之外的感情,我们做了这么多次,可能你已经爱上我了自己却不知道呢?身上那人从来不回答,只更卖力地动作着,把郑号锡的柔韧肢体弯折出各种角度,让他再没力气去思考诸如此类的尴尬问题。郑号锡钉子碰得多了,也识趣地再也不问。

他们做得疯狂,但从不接吻。吻对两人来说,是潘多拉的魔盒,是不能触碰的禁忌。情动之时,郑号锡会倾身向前找寻金泰亨的嘴唇,小狗一样巴巴地索吻。金泰亨总是别过脸避开他的唇,然后把他翻过去,从背后更深更重地顶入,像是在惩罚他的贪得无厌。郑号锡渐渐学会压抑亲吻的冲动,学会紧咬下唇死死锁住涌到喉间的呻吟,学会在床上倔强地沉默,任金泰亨粗暴地予取予求。

他实在是爱惨了金泰亨。就算竭力压抑自己,不在床上流露出半分软弱姿态,郑号锡仍然觉得自己在金泰亨面前就是一粒卑微的尘埃。他无法讨厌只把自己当洞的对方,他只讨厌感染金氏病毒后病入膏肓的自己。

熬到录制结束已是凌晨,一行人步履沉重地往面包车赶。明日行程满满,得赶紧回去补眠。

金泰亨和田柾国并肩而行。郑号锡尾随其后,隔开一段距离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他腿很长,迈个两三步便能轻松赶上两个弟弟,但郑号锡完全没这个兴致。隐隐作痛的屁股提醒他,再靠近金泰亨,不会有好果子吃。

大概是因为在田柾国面前,他才那么放不开。还有什么没羞没躁的姿势是他们没试过的,何必故作矜持。

这么一想,郑号锡只觉得更悲哀。他几乎可以确定,金泰亨透过他,看着田柾国。什么直男都是骗鬼的,这家伙就是个胆小的深柜,不敢去糟蹋纯洁的忙内,就把气和欲望都撒到自己身上来。狡猾的小狮子吃准了这哥没骨气,捏着他那点不死心的天真玩弄于股掌之间,不费吹灰之力营造出完美的假象,精妙的平衡。表面上兄友弟恭,背地大搞单向箭头柏拉图,手腕高明得很。

可就算是这样,郑号锡也完全没有办法去恨他。他只觉得满心疲惫——三年的苦苦暗恋,两年的牵扯不清,团体的前途一片光明,他的爱情却一路走向万劫不复。他停下脚步,目送前面那两人越走越远,看着他们和自己越拉越远的距离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天涯何处无芳草,何必单恋一枝花。

就此打住吧。

“看你这样,回去也不用睡了,不如跟我去工作室作曲呗。失恋最适合写苦情歌了。”

郑号锡看着慢悠悠从大厦出来的金南俊,轻轻地笑。

“走吧。给我点根烟。”

金南俊给好友递去一支万宝路。郑号锡手指修长如青葱,像女孩子一样用中指和无名指很有风情地夹着烟,慵懒地吞云吐雾。金南俊比他高一点,此刻正打量着他。

“看什么,没见过长得丑的人吗。”郑号锡吐出一串烟圈,揶揄道。

“没啥,觉得你长得挺好看。” 金南俊是真心觉得郑号锡长得不错,比起帅,不如说是漂亮。从俯视的角度看下去,下巴的弧度柔美得很,脖颈线条流利修长,鼻子和嘴唇也很俏丽,组合起来有点任性娇媚的味道。现在他抽着烟,眼睫低垂,细碎的刘海搭在光洁的额头上,精致的侧脸轮廓在乳白色的辛辣烟雾里影影绰绰,整个人像一幅蒙了水汽的油画,虚幻朦胧。

金南俊收回视线,又补了一句:“不是在安慰你,都是实话。如果你是女人,泰亨一定会很喜欢你。”

郑号锡乐了,鸟儿梳羽般理了理鬓角。“管他是不是实话,我爱听。但金泰亨喜欢我这回事,还是等下辈子吧。”

金南俊没再出声,只揉揉他的头发,又给他点了一根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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